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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[2020-08-01] 03版:文化周刊·风土 上一版 下一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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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张璁好友,王瓒同学——
沔阳州判张充
2020-08-01
 

三魁张宅村古民居里秀丽的门台。

三魁张宅村古民居。

陈能雄 文/摄

明弘治、正德、嘉靖年间,泰顺三魁镇张氏文风蔚然兴起,这得力于一个人的推动。他就是张充(1465—1535),字廷实,泰顺龟岩(今三魁张宅村)人,家住魁峰之麓,自号魁山,与内阁首辅张璁交情甚笃。

孝 为母祈寿,父子连心

张充生活于忠良积善之家,父亲张珙是德高望重的耆宾,谦恭端正,乡民要是衣衫不整都不敢相见。

张充聪明颖异,年幼之时就受到良好的启蒙教育。张充考取邑庠生后,结识了永嘉才俊王瓒,两人互相学习,互相激励,王瓒后应张充邀,为张珙写传。

1487年,张充母亲夏氏操劳过度,哀伤成疾,连续五日不言不语,到第七日病情加剧。张充焦虑万分,彷徨无助之际,他跃上屋脊,望天而拜,默默祈祷,愿减己寿以延长母亲的年岁。然而,他的孝心并没有感动上苍。

1498年,张充考取岁贡生,到南京国子监求学。1503年,张珙身患重病,忧虑不能见儿子张充最后一面。也许是父子连心,千里之外的张充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,从南京快马加鞭赶回泰顺老家,为父亲送终。他牢记父亲生前之言“君子营建房屋,必先建造祠堂”,居家守孝期间,带领族中子弟建造张氏宗祠,正德元年(1506)竣工。

义 不弃同舟共济之人

正德九年(1514)(《沔阳州志》记为正德八年),张充为湖广沔阳州(今湖北仙桃)州判。正巧,括苍(今丽水)人叶奎授职湖北蕲州吏目,张充与他买舟同行。同是浙江老乡,又同是宦游湖北,一路上两人结成知交好友。

当船行驶到距离蕲州还有二百里的时候,身体健壮的叶奎突染怪病,日益加重,随行只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儿子。船夫怕被传染,私下对张充说:“这是瘟疫啊,不如赶他们走吧。”张充不忍舍弃,在叶奎病逝后,为他料理完后事才上路。他的义举也给随行子侄们上了一堂人生课。三十多年后,其子张庆旸与族人张琏结伴上京候铨,张琏不幸病逝于京师,张庆旸丢开补选官职之事,千里扶柩,让张琏落叶归根。

廉 痛斥行贿,廉洁爱民

张充到沔阳后,当地连年水荒,他细心救灾,百姓好评如潮。他负责钱谷税赋工作,有一次到沔阳州管辖下的景陵县(今天门)催征欠赋。有人暗地里献上百金,张充视若无睹,说:“吾家世守清白,须此何为?”他痛斥行贿之人,命他限期上缴拖欠的税粮。

郧阳督抚陈雍听闻张充工作廉洁奉公,特意表彰奖赏他。湖广巡抚秦金更是对张充极为赏识,多次委以重任,命他署理景陵事务。秦金后来任南京礼部、兵部、户部尚书,北京户部、工部尚书,升太子太保,时人称为“两京五部尚书,九转三朝太保”。

当时湖南、湖北等地发生大涝灾,尤以景陵县受灾最严重,百姓饥馁。张充细心筹划,裁节繁费,请求上级暂缓催征景陵赋税,并设法争取赈粮。朝廷大员吴廷举奉命到楚地救荒,拨给景陵赈济款万余金,张充悉心抚恤,远近百姓沾惠者甚众,景陵赖以为安。后来,新的县丞主簿到任,但百姓不忍他离去,纷纷挽留。群众基础如此之好,秦金仍命张充署理景陵事务。景陵主簿有些失落,与吴廷举是旧相识,经常在后者面前说张充的坏话。吴廷举暗中调查张充,找不到半点过失。

仁 不计前嫌,替人解困

嫉恨张充的景陵主簿,这一年在吏部考核中成绩不合格,官职被免了,因他经办的钱谷账务不明,妻儿家人都滞留在景陵。

秦金命朝觐回沔的张充稽查钱谷账务。很多人都说景陵主簿要吃苦头了。出乎意料的是,张充宅心仁厚,公正查账,并没有拖延刁难,很快就查错纠错,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。景陵主簿感激涕零地说:“自今而后,知君品行,君之恩德没齿不忘。”

悌 独力承担粮长苦差

张充在沔阳九年秩满,很多人都认为他升迁有望。但他萌生退意,归家之时囊橐萧然,两袖清风。他在一首《沔阳致仕出关》中写道:“独抱琴书幸出关,宦游不觉鬓成斑。田园荒尽谁人理,松菊犹存待我还。世事如棋更局面,灞陵回首望长安。功名留与吾儿辈,放鹤看云乐且闲。”

回到泰顺三魁后,张充乐善好施,周贫济困,时常为乡民解难。1530年,粮长轮到张家充任,张充考虑到兄弟侄儿们财力单薄,就独任粮长一职。明朝中叶后,赋役加重,逃荒人数增多,粮长不能征到足额钱粮,赔累不堪,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役。张充体恤民艰,不会强征钱粮,而上面交代的税赋任务又要如期完成,为此倒赔了不少家资。

慈 培养子侄,开启文风

张充重视教育,有强烈的家族荣誉感,早在他深造于南京国子监时,侄儿张珠、张明就追随而来,从其读书。张珠、张明后双双考取邑庠生,张珠后授福建将乐县主簿,居官廉洁刚正,任内移风易俗,士民称颂。

张充出任沔阳州判时,子侄中只要是勤奋好学的都带在身边精心培养。他的儿子张庆旸年方十岁,就随同到沔阳读书,师从沔阳训导徐琏,后来成为选贡生,曾任沛县、福清县训导,鳌山卫武学教授,名噪一时,入沛县名宦,著有《东游览胜集》。随同到沔阳求学的还有张琏、张伯科、张禄等,后都成为邑庠生,其中张琏为岁贡生。张充携带学生并不局限于张氏子弟,还有他的内侄刘耿,后任太平、耒阳教谕,鲁府教授。这些学生都是十几岁的孩子,就千里迢迢追随张充,张充既是严师,又如慈父。

张充退隐后,更以课读为己任。他不吝重金,延请名师教授子侄,有时他也会亲自授课,讲解诗文。最能体现张充育才情怀的是,他与侄儿张嚣之间的一件轶事。张嚣自小孤苦,茕茕孑立,贩卖鱼盐为生,但他相貌魁伟,倜傥有大志。张充知他是可造之材,勉励他改行读书,食宿都在张充家中。张嚣奋发上进,仅三年就考中秀才,后成为选贡生,官建昌训导、临川教谕,任职期间大力引荐寒微之士,这是对伯父栽培之恩的一种致敬。

广东按察司副使陈仕贤评价张充说:“自是知学者日益众,自公(张充)发之。”在张充的教化熏陶下,龟岩张氏子弟好学成风。清代龟岩岁贡生张天祐也说:“魁山公重辟文运,广造人才。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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